每经记者 戴高城 发自南京

     2012年12月18日CRT龙头企业华飞彩色显示系统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华飞）破产案终结，4个月过后，现在越来越多的证据似乎表明当初的破产资产可能回到了南京中电熊猫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中电熊猫）名下。

     其中，争议最大的三块土地近期将拍卖，业内人士估值48亿元。而当初包括这三块土地在内的打包资产才拍7.12亿元，4个月内暴涨7倍有余。

     购买打包资产的神秘买家南京新工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以下简称南京新工）也浮出了水面，其与中电熊猫的关系微妙。

     《每日经济新闻》曾在2012年、2013年中多次报道了华飞破产案，在此前的报道中，记者调查发现华飞破产案在程序、资产处置等方面存多处疑问，致使234家普通债权人共计9.31亿元的债务仅获得17.6%的清偿率，华飞的实际控制者中电熊猫成为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324亩土地作价为零 引争议/

     在所有破产财产中，争议最大的是华飞于2001年取得的位于南京市玄武区红山街道华飞路1号的143亩工业用地，及1989年获得的位于红山街道藤子村和过街村的324亩划拨土地。

     按照当地一位房地厂商的测算，“华飞土地面积近500亩，容积率保守估计1.6，楼面地价按7000元算，价值至少在38亿元”。但在《华飞破产财产的管理和变价方案》中，143亩出让地华飞路1号地块被估价为1.63亿元，而324亩划拨土地被以“国有划拨土地不属于破产财产”为由作价为零，剔除在评估范围之外。

     早在2007年时，华飞的股东之一上市公司华东电子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电子）就华飞做过一份咨询评估报告书，在资产评估中对华飞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值是3.56亿元，其中包括了324亩的划拨地，划拨地价值是扣除40%的出让金后的价值。

     “这意味着华飞这些土地在6年中未增值，同时国有划拨土地即便属于破产财产，但缴纳40%的出让金后剩余的60%应该属于华飞的破产资产，不能让划拨土地最后简单作价为零”，上海亿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某授权代表对记者表示。

     在划拨地的评估上，华飞破产管理人主要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企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否列入破产财产等问题的批复》来执行，“该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破产财产，未纳入本次资产评估范围”。

     对此，债权人在2012年7月，请了国内4位著名的破产法专家进行论证，其中王卫国、王欣新、李永军3位教授是《企业破产法》起草小组成员。对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这块估价，4位专家给出的法律意见书认为，“对于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在企业破产时，政府可以无偿收回。”但是，“在企业整体转让过程中，土地使用权和其他资产打包拍卖，根据‘房地相随’的权属转让原则，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不应该为零”，上述法律意见书如此认为。

     3块土地被指将拍卖 或大幅升值/

     华飞破产管理人最终将华飞资产评估为7.12亿元，2012年6月13日这部分资产被整体打包拍卖，据此前的报道，整个拍卖只持续了两分钟，由一神秘买家以底价7.12亿元取得，事后债权人多方查证了解都不知道买家来自何方。

     直到最近，买家南京新工才浮出水面。据资料显示，南京新工是南京市政府成立的六大市属国有企业集团之一，其主要从事“大力推进先进制造业和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负责重大和重要产业发展项目融资并进行先导性投资；承担市属国有工业企业的经营管理、资产保值增值及维护稳定”，资产包括“南京市机电集团、医药集团、化建集团、轻纺集团”。

     南京新工在6月取得华飞资产后，部分资产却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中电熊猫旗下，其中包括了上述3个地块。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在南京市规划局的官方网站上发现，2012年11月19日，这些总面积为467亩的土地，分别以“华飞路1号地块”、“南京迈皋桥过街村地块”、“南京红山街道藤子村地块”的身份，申请通过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审批程序。其建设单位均为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和中电熊猫。

     尽管地块未经拍卖程序，但行业内人士已经得到该地块相关拍卖信息，上述房地产商对记者表示，“这3块地不日将被拍卖，底价至少在48亿元以上，现在有3家大的房地产公司在托底”。而这个价值是当初打包资金总额7.12亿元的6.7倍。

     据称，华飞破产案还未宣布正式结束，中电熊猫已经持有华飞破产财产打包中的3块地。该地块是否已转移？记者向南京新工方面采访核实，其办公室一位王姓主任回应称，“华飞资产正在合法合规的处置中，现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中电熊猫与南京新工在现实中并不是没有交集，资料显示，南京中电熊猫液晶显示科技有限公司是由中国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中电熊猫、南京新工、南京新港开发总公司持股共同投资打造的高世代液晶面板专业生产企业，其中，中电熊猫控股51%。总投资达到138亿元，是南京市最大的投资项目。“地块拍卖的收入将投入到新的液晶面板项目中”，上述南京市本地债权人称。

     孔祥鑫则分析认为，“南京新工不可能在获得华飞资产后再转到中电熊猫名下，如果这样转，中间会产生巨额的税费，现在看来中电熊猫是直接获得了华飞的破产财产”。

     华飞破产 中电熊猫赚大了？/

     除了土地使用权存在的疑问，更多的证据都表明中电熊猫在华飞破产案中的获利不仅仅只是土地这一项。

     早前，华飞破产财产中有一部分是土地上的厂房拆迁，南京当地一家工程公司曾想参与到拆迁到项目中，而当时委托方是中电熊猫的子公司苏浙电子物资有限公司，其原本想出价1.1亿元参与竞标，但最终苏浙电子物资有限公司以6000万的价格拍给了陈光标的黄埔资源再生有限公司。

     据称，一份更为直接的证据表明，中电熊猫直接获得了华飞破产财产的相关资产。在华飞的资产包中，固定资产部分有9辆汽车，这9辆汽车原价达到328.3万元，评估时估价63.7万元。有债权人称通过律师调查发现，现在这9辆汽车有4辆被转入到个人名下，其中5辆分别转入中电熊猫或其子公司、参股公司，如熊猫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熊猫新兴实业有限公司等。

     据称，这些车辆过户同样没有经过二道手续，直接由华飞转到了中电熊猫名下。

     中电熊猫与南京新工就华飞破产财产是否曾达成某种协议？为核实情况，记者就相关问题几次前往中电熊猫采访，但均遭到拒绝，中电熊猫总经理徐国飞的电话则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中电熊猫在2011年4月的告知书中强调，华飞的股权比例是：“乐金飞利浦显示件国际有限公司占55%，南京熊猫和华东电子分别占25%和20%。华飞是独立的外方控股的中外合资企业，华飞公司与中电熊猫并无直接的隶属关系和资产投资关系”。

     但《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从江苏省工商局查询的资料显示，乐金飞利浦早在2006年1月27日就已经在香港破产，其在2010年9月授权华飞的董事长和再定签署华飞所有相关法律文件，同时南京熊猫和华东电子又同为中电熊猫的子公司。因此，这表明华飞的实际控制者就是中电熊猫。